秦宿文的学校叫高墙中学。秦宿文的老师叫笼子老师。笼子老师为了教育学生知道时间的重要性,第一节课就提前了十分钟。其实,时间本身并无意义,关键在于用时间干了什么,时间的意义只有用它进行创新性劳动时才得以体现,遗憾的是创新性劳动与以复制性劳动为其天职的学校向来不共戴天。
秦宿文在第一节课的前5分钟里已被笼子老师点了三次名,第一次因为他的手在动,第二次因为他的头在动,第三次因为他的眼睛在动。第三次点名时,笼子老师说,秦宿文你斗胆再动再东张西望,再影响自己影响他人影响讲课进程的话,笼子老师不作声了,只是拿着一条带刺的竹棒往讲台上一敲。
这一敲实质上是敲到他心里了,秦宿文动用了全身的毅力维持一个一动也不动的端正姿势,他不知道笼子老师在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听什么,又过了5分钟,秦宿文唯一可以动的脑子似乎也要停下来了。
铃声。
刹时秦宿文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截然不同的教室里,光线明亮但不刺眼,身过的同学全都换了,自己坐着的是一张不知由什么物质构成的椅子。
秦宿文目瞪口呆。
目瞪口呆后面,是一无所知的大脑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?”秦宿文头一次感到说话的困难,整个嘴巴就像一个生了锈的机器,“这是梦?”秦宿文找到了唯一合理的解释理由。
“怎么啦?你不知道这儿是火星学校?”同桌一脸奇怪和不解。
火星学校?秦宿文坦然了。这是梦,秦宿文确定眼前世界的性质。
老师进来了。
已上中学的秦宿文头一次遇上老师,老师就是这样,笑,很甜,很学生的样子。
“同学们好!我将与同学们一同学习作文,”梦中的老师笑了笑,接着说,“在这上学的第一天里希望同学人有放假的感觉。”
尽管是梦,秦宿文还是醉了。
“什么是作文?”梦中的老师笑着问。
“虚构但不虚伪的是作文。”梦中的老师接着说。
同学们鼓掌。
“我反对。虚伪是人类生存的需要。真实只有上帝那儿才有。”秦宿文使用学生对老师的正确态度说。
“说得好!”梦中的老师为秦宿文鼓掌,“但你不能这样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虚伪是人类生存的需要,你这样说太真实了,不适合人类生存。”
这回秦宿文也鼓掌了。
“有人说文学作品是生活的影子,其实不对,”梦中的老师说,“同学们说有什么不对。”
“我来说有什么不对,”有同学说,“影子只能反映物体的一面,而好的文学作品应该能将生活多面的表现出来。”
“好,说得好!”梦中的老师为该同学鼓掌,又笑着说,“还有那个同学要说的?”
“还有我要说,”又有同学说,“影子总是黑暗的,而好的文学作品应该是充满生机的发光的。”
“我也说,”秦宿文的同桌往椅子后一靠,“影子总是在物体的后面,而好的文学作品应该走在生活的前头。”
“对。好的文学作品是人类前进的先头部队。”梦中的老师又鼓掌了,“发明成为事实前,都曾是世人所不能容忍的幻想,而这种幻想通常表现在文学作品里,看一个国家有没有前途,就看该国的未成年人写怎样的作文,作文循规蹈矩人云亦的,前途不容乐观;作文否定前人异想天开的,前途光明。”
掌声。
“老师,你太不听话了吧?”秦宿文想起现实中的老师都是千篇一律的教育学生要听话的。
“听话?”梦中的老师不笑了,“我那天教出听话的学生,我就在那天辞职!”
秦宿文为梦中的老师鼓掌。
“人类的前进是建立在创新的基础上的,创新是建立在改革的基础上的,改革说穿了就是叛逆,叛逆说白了就是不听话,不听话是人类最可贵的精神之一。”梦中的老师继续讲课。
……
铃声。
秦宿文眼前一黑,仿佛漆黑的夜里突然停了电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