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学校终于完工了.
我们都去参观了新校舍,每两人可以有一个两室一厅的套间.为此我们真是高兴极了.校长说,暑假之前我们可以搬过去了.
很快地住房的组合编排出来了,我和刘丹住在一起.
很快地乔迁喜日到了.一大早,我们都整装待发.在一阵阵喜庆的鞭炮声中,孩子们抬着课桌,扛着课椅,浩浩荡荡地向新学校挺进.
新学校到处是雪白敞亮的.山风徐来,空气清新极了.大家的心里都是美滋滋的,我们在宿舍的门口都贴上了对联,老师们都哼着歌,精心布置着自己的宿舍,寄宿的孩子在新铺的床上打滚.
夜又开始了,月悄悄地出现在山冈上,又大又圆又亮,仿佛有一种震慑人的力量使人由衷地惊叹,它又那么静,那么清,又那么近,飘渺的雾气时而拂过它细腻的面庞,也缭绕在我们的学校,仿佛我们就置身它的梦般的仙境中.
孩子们都睡下了,我们几个都不舍得去睡,林荫和守立成了一家,他们在一个宿舍里,而陈辉,方健和郭丰与我们都分开了,更有些不舍.陈辉建议大家在宿舍的门口放下一张桌子,边喝点酒,边聊聊天.
小菜没有几样,大都是大家平时的一点零食.但几杯下肚,都有些微醺,陈辉的话多,别瞧他平时活泼泼的,醉言中竟有许多的郁闷.夜静月清时,人的愁肠便被勾了出来,大家都默默然而坐.
山野中的生活是清闲的,清闲的人总被生活淡泊而困扰.往往是这样的,生活太过于繁杂的人总希望有一份清静;而太清闲的人总觉得碌碌无为.我们都有这样的心情,在这贫困狭小的天地中,年轻的热血在我们周身沸腾,然而我们却时时刻刻地抑制着,竟更多的是茫然地虚度青春的光阴.
我们坐了很晚,以致于校长出来干涉,大家才散去.
我也回到了宿舍,正想着关窗,突然有一支手从窗外伸进来,直吓得我差点惊叫起来,只见它掀开窗帘,于是我看见了方健的那张瘦削的脸庞,一副细长的黑框眼镜.眼镜下的鼻子喷着粗重的酒气.
‘杨莉,现在还早,这么早睡觉干嘛?再聊聊天吧.‘
其实我也是毫无睡意的.于是就开了门让他进来.
我坐在书桌前,他挨了过来,脸差点儿就碰到了我的脸,我一闪,立在了桌边,有些惊怔地看着他。他满面迷糊地笑着:“今晚你用了什么洗发水,头发好香。”
我的心中一阵发慌,乱乱地说:“什么?你…喝醉了吧?”
方健笑嘻嘻地伸过手来:“你好漂亮。”
我真是吓了一大跳,躲过了他的手,低声嚷道:“你醉了,快回去。”
他兀自摇晃着身体向前,我跳到他的背后,一推他的背,把他捅出了门外,赶紧关上了门。
他在门外用力敲着,叫着:“杨莉!杨莉!”
我一声不吭,紧张地靠在门后。
叫了两声,见我不应,他呢呢喃喃地走了。我听到他粗重地脚步声渐渐远去了,舒了一口气。
这个晚上我却睡不着了,没见刘丹起来,不知她今夜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死,无人可诉,只好拧开了收音机,当听到“夜半心声”的主持人小家温柔的声音时,心情才彻底平静下来。
第二天,或是第二天以后,我怕碰着方健,看到他,我的脸不由自主地一阵阵发热。在与刘丹在一起的时候,方健倒是有来窜门,但我却没法与他搭上话,只觉得未开口,脸早已莫明其妙地热乎乎的了。只怕被刘丹看出端倪来。我只能一声不吭地坐着,若旁若无人地听他们在山之乎海之乎地聊。
我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与方健说过话。奇怪地是我要是一个人走路,远远地看见他,我便飞也似得避开了。我就怕,有一次听到方健在门口对刘丹说:“杨莉好象怕我,真傻,怕什么呢?有什么好怕的。”我知道他是对我说的,但是我从此不想见他。我怕什么呢?我也不知道。但我就是怕。想来我是怕被拖进父母亲所期待的那个事当中,我真不想进入这些是所谓大人的事中,我只不过是个小孩子,我认为。怎么能用我这弱小的肩膀撑起生活的重担呢?我怕方健成为我母亲的藉口。所以,田雨是安全的。田雨不停地写信来,我回信的速度也加快了。我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编织着我的梦,没有人可以危胁到我。
一天,刘丹说:“他们都说你有男朋友,是不是?”
我的脸一红。
“哪里有呢?”
“你有许多信。”
“你不也有许多信吗?”
“就是,我也觉得你没有,可他们都说有的,他们说你都不搭理他们。”
“哪有的事,有时我就是懒得说话。不过,我不太习惯和他们闹。”
“我也不太习惯。守立他们今晚买了三斤羊肉,准备包饺子,你去不去?”
“你去吧,我还有些作业没改。”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