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日子是最容易混的,也不知道怎么边到了流火的七月了。说起流火也只是这两天的事情,前段日子台风一场接着一场竞相登台 ,沿海地带甚至死了很多的人毁了很多的财与物。那阵子白天一忽儿雷雨一忽儿狂风一忽儿晴,晚上习习的凉风穿户而入,微微的冷雨浠浠沥沥敲打着窗户,那样的薄寒盖一层棉被还是不禁的,让人与不眠中恍惚觉得到了初秋了。然而我当然知道一切都是暂时的,早上起来的时候,骄阳似火,晚上下班的时候,似火骄阳。一切都说明着,真正的酷暑正已来临。何况今年居然闰七月,这个夏天应该更是很漫长的了。
可终还是闷热的暑天啊。回家的街道是最热闹的,顶着烈阳的人熙熙攘攘,满大街的水果飘着香。西瓜要与儿子在一起的时候买回去才分享得完,从中间切一刀,让儿子用勺子挖着吃,只吃得满脸的汁水,还冲你嘲笑的脸龇牙咧嘴的做些夸张的表情。桃都是那种硕大的,一层薄皮一撕,直接啜那甜甜的汁水和软软的肉。这不如那青里透红的,硬硬的,咬起来脆脆的,又酸又甜。葡萄一大串一大串的,红得发紫,紫得发亮,看一眼口里都津津的生出水来了。坐在窗前手里拈上一枚晶亮亮的葡萄,不由得落落的心里生出些许幽幽的香来,清淡如水的日子也突地可亲可爱起来。
迢迢牵牛星,皎皎河汉女。纤纤擢素手,札札弄机杼。终日不成章,泣涕零如雨。河汉清且浅,相去复几许。盈盈一水间,脉脉不得语。明明的只隔着浅浅的一条河,却是日日相望不相亲,日日相望不相语,其中滋味更与何人说? 天若有情天亦老。谁说苍天无情?一年之中,两度七夕。想必是天帝垂怜罢。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,那迢迢的银河再怎么宽阔也有得度的时候了。人间一年是天上的一天么,这是说天上的一天长呢还是人间的一年短,那做神仙也未必有多快乐,那样的一年,青丝已成白发了,所有等待的眸子早已经暗淡无光。
“人生寄一世,奄忽若飙尘。”生于短暂的尘世,便难得脱俗,总要向俗世里寻出些欢乐与忧愁的。浮生若梦,人生一梦,黄梁一枕。想来仅有的欢乐都被俗世自寻的烦恼吞噬了罢,如碎了瓷器,想要收拾都已七零八落。正应了那句“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了”,非寥寥数语能说尽个中滋味。
怎么说七月也是个团圆的日子,这么想来难免于惆怅中忽地滋生出种种欢喜的寄望来。我还得要继续我清淡如水的日子,过我碌碌庸庸的日子去,也情愿在这一边失望一边希望中任时光老去。就算往昔不再重新来过,就算终是行色匆匆的倦客,就算到达彼岸还要渡过无数条河,就算这样,那都不要紧。我那份微尘的爱微尘的心依然还是不会改变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