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撩人，我依约来到了天亚桥，谢少勇在电话里和我约定的见面地点。 “陈浩。”刚下车我就还在四下顾看的时候，一个声音就喊住我了，谢少勇蹲在桥头抽着一根烟，在我看住他的时候丢掉了烟头，站了起来。 “找个地方聊吧。”谢少勇的声音很平静，丢给了我这句话后就率先迈开了步子。 我迟疑了一下，跟了上去。 谢少勇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廉价的大众夹克，头发蓬乱，样子与其说是一个流氓，不如说更象一个民工多一些。 我们找了一家路边上的小面摊子，谢少勇看了看我停下了脚步。 “你身上有带钱吧？” “有。”我点了点头，心里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。 “老板，两大碗拉面，多加牛肉，再加点香菜。”谢少勇拉开了凳子坐了下来，大咧咧的冲着老板扯开了嗓子。 “呵呵。”我笑着陪坐下来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。 “抽烟。”借着等老板弄好面条的功夫，我掏出了特意买来的大中华。 谢少勇接过了我递出的烟，看了看牌子似乎有了些感触的看了我一眼：“混得不错，大中华。” “谢大少你就别取笑我了，你们在高中的时候可是只认准这牌子抽的。”我摇了摇头，回应着谢少勇混得不错的评价，我有点担心是试探，万一...。 人是会变的，黄少廷跟他们的哥们意气还有多少效力在里面？我不知道，如果谢少勇拿着我要求他的事情狮子大开口我又该怎么办？我突然发现了事情原来比我想象里的复杂，而且谢少勇现在给我的样子，根本没有印象里的那种叱咤的霸道，或许生活已经磨平了他们的棱角。 “大少什么时候来京达的？”我小心的看着谢少勇的表情，没有直接问他现在混得怎么样，黄少廷和他是哥们，我和他不是。 “两年了，一事无成。”谢少勇用力的吸着烟，脸上带着贪婪的神情，有着艺术家的那种颓废。 我不声响了，看着老板在摊位上忙碌，心里对自己把希望放在谢少勇他们身上的幼稚开始了后悔。谢少勇现在的样子，哪里还有半分的锐气？刘军可不是普通公司的小职员。 “你的事黄蜂事先有跟我透过气。”谢少勇用力的吸着烟，伸手拿过了我放在桌子上的烟，放到了自己口袋里。 “呵呵，是不是让大少你为难了？”我忐忑的问着，对谢少勇赖我烟的行为只好当做没有看见。 “刘军？”谢少勇斜着眼睛看着我。 “是。”我点了点头，老板适时的送上了那碗面条，让我们都自觉的暂时有了缓缓的空间。 “给我二十万。这件事情我帮你搞定。”谢少勇头也不抬，一碗面条吃得稀里哗啦的作响。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常抽的“黄山”，掏出一根点燃后又随便的扔到了桌子上，我看见低着头吃面条的谢少勇的目光在上面凝了一下，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扒拉着面条。 “少勇哥。”我抽着烟，没有再试图亲近的喊起谢少勇高中时候的绰号。 “我只是一个小公司上班的职员，而且我毕业也就半年多一点。”我抽着烟，面条在我的面前我根本没有动它的意思，主要我不饿，其次我不是很喜欢面食。 谢少勇微微抬起头看了我一眼，继续着他的进食大业。 “好吧，大少你慢慢吃。”我一下子没有了再解释的兴趣，而且谢少勇现在给我的感觉，根本不象是高中时候那个名气大得不行的县高中部老大。他现在的样子，说得不客气些，完全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。 “老板，结帐。”我站了起来，事到如今，似乎已经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必要，我跟谢少勇并没有太多的交情，不需要去顾忌什么彼此脸面。 “刘军不是随便的人。”谢少勇慢条斯理的拿起了桌案上的纸巾，胡乱的在嘴上抹了几下。 顺着他的声音，我这才发现他居然已经吃完了那一大碗的面条。 “惹不起我躲得起。”我苦笑了一下，心里做下了立刻打电话给黄少廷的心思，哪怕就是叫黄少廷连夜给我从老家拉出几十个人来，我也不会选择灰溜溜的就这样回到丰县老家去。 我就是要躲之前，也要还刘军点颜色。 “你跟我去一个地方。”谢少勇提着一个塑料袋追上了已经走开了一段距离的我，丢给我一句话后就转过了身子，朝着一条小弄道走去，头也不回。 我迟疑了一下，跟上了脚步，有黄少廷的因素在，想来谢少勇不至于在我身上动什么歪念头。 谢少勇手里提的东西在我目光下打量出了个分明，那是我刚才没有动碗筷的那碗面条。 七拐八错，我们来到了一个发廊店，谢少勇左右瞧了瞧后，带着我走到了发廊店的后门。 “大少，你们得罪仇家了？”我心里有些怀疑的问了问。 “我是干什么的你清楚。”谢少勇看了我一眼，掏出了钥匙。 “勇哥。” 走进门，在谢少勇打开了电灯后我不觉皱了皱眉毛，房间里密不透风，乌烟瘴气。刺鼻的药味和烟味混杂在一起，说不出的难受。房间里的床上躺着一个人，狐疑的看了我一眼，冲着谢少勇喊出了声音。 “坐。”谢少勇冲我点了点头，推开了另一边的门向里面走去。 我看了看环境，这里应该是一间杂货间，堆放着不少废弃的事物，两块狭长的木板靠着两边的墙壁，构成了两张床，床上被褥凌乱，床板上还随意的丢了几本过期的杂志。 “这位大哥，您请坐。”床上的也是一个年轻人，只是好象身体有什么不适应，躺在床上并没有站起来，满屋子的药味应该是因为他的缘故了。 “好。”我淡淡的回应了一句，坐到了另外一张床上。 “给你弄了碗面条，吃吧。”谢少勇又走了进来，手里端着一个碗，把碗放到了那个年轻人的床上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从我这里赖去的那包中华，分别给床上的年轻人和我丢了一根。 我们都抽着烟没有说话，我心理猜测着谢少勇把我带到这里的意思。 “阿勇，客人走了。”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到了门边，好奇的看了看我，然后转身走了回去。 “走，前面谈去。”谢少勇看了那个女人一眼，向我偏了偏头。店铺已经打烊了，其实算算时间，现在也已经是晚上九点。 “给我二十万，我可以听你任何吩咐。”一坐下来，谢少勇的开口就让我心里有了几分恼怒，饶来饶去，他还是狮子大开口的把我当傻子。 “只要五万块，我甚至可以找人做了刘军。”我笑了笑，让自己靠在了沙发上，这里环境和空气和后面那个封闭的空间比起来，好了很多。 谢少勇出奇的没有反驳我，他明白我说的是事实，老家丰县里找几个亡命之徒并不难。 “给我二十万。”谢少勇抽着烟：“我把自己卖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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